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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机前,机场人潮熙攘,我心绪翻涌。
犹豫片刻,我将装着全部证据的信封递身旁律师,低声嘱他妥善保管、择机公开。随后,我拖着沉重心事,转身登上飞机。
与此同时,婚礼现场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司总身着笔挺西装,春风满面地站在礼堂中央,正要迎娶怀孕的情人。
他满心欢喜憧憬新生活,大屏幕却突然亮起,一段视频骤然播放。

薄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,满眼震惊与慌乱。
视频里的画面与声音如重锤砸心,播放结束时,他浑身脱力瘫坐在地,周遭宾客的惊呼与议论,他已然充耳不闻。
在京圈这个纸醉金迷的名利场,严卿和薄夜诀的名字,就是“疯批”的同义词。
他们不是寻常夫妻,更像是两头被命运锁在一起、互相撕咬又密不可分的野兽。
一个狠戾,一个癫狂。
严卿一个眼神不悦,薄夜诀就能亲手将对方碾进尘埃,让她顺心。
谁敢碰严卿一根头发?
呵,薄夜诀能笑着把自己的命押上赌桌,也要让那人十倍奉还。
严卿一直笃信,他们这种人,注定要纠缠一辈子。
生时同睡一张被,死后同入一个穴。
直到那个叫宋知柔的“哑巴”花女,像一缕最不起眼的烟,猝不及防地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们密不透风的世界。
她是个花店老板,不会说话,总是一副与世无争、纯白无害的柔弱模样。
宋知柔从不主动索要什么。
她只是在薄夜诀为严卿的疯狂“善后”,满身疲惫和血腥气时,恰到好处地出现。
递上一捧她亲手修剪的白玫瑰,不是红的,是象征纯洁的白的。
再附上一个温柔、干净、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笑。
就这么简单,一点一点,把薄夜诀那颗钢铁般坚硬的心,给融化了,陷进去了。
当第十封匿名邮件,带着两人在花店拥吻的高清照片,发送到严卿手机上时……
她出奇地平静。
没有像往常那样,把满屋昂贵的摆件砸个稀巴烂。
她只是让人,把宋知柔“请”到了别墅。
严卿整个人懒慵地陷在天鹅绒沙发里,指尖的红酒杯晃出危险的弧度。
她的目光,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柔碾死的蚂蚁,轻飘飘地落在跪在冰冷大理石上的女人身上。
“你应该打听清楚了,”她开口,声音慵懒得像猫,“和薄夜诀扯上关系的女人,下场……通常都不怎么好看。”
宋知柔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,红着眼眶,双手在胸前慌张地比划着手语。
一旁重金请来的手语老师,尽职尽责地低声翻译:“严小姐,她说……她和薄先生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严卿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,红唇勾起一个讥讽至极的弧度。
她猛地抬手——
“砰!”
水晶酒杯在她脚边轰然炸开,猩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碎渣,飞溅到宋知柔纯白的棉布裙子上,触目惊心。
“你也配?”
宋知柔吓得浑身发抖,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缩成了一团。
严卿冷冷起身,居高临下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柔:“来人!把她拖出去!”
“让她看清楚,什么人是她惹不起的,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,都有资格和薄夜诀做朋友。”
话音未落,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别墅那扇昂贵的实木门,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!
薄夜诀一身黑色风衣,裹挟着满身诀气,如同一尊煞神立在门口。
他的脸色,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,骇人至极。
他看都没看沙发旁的严卿一眼,仿佛她是透明的空气。
径直走向抖如筛糠的宋知柔。
他脱下价值不菲的风衣,一把裹住她发抖的单薄身子,声音是严卿五年都未曾听过的温柔:“乖,别怕,我带你回去。”
说着,他弯腰,一个标准至极的公主抱,将宋知柔稳稳抱起,转身就往外走。
严卿眼底的火焰瞬间烧到了极致,猩红一片。
她抓起手边沉重的黄铜烟灰缸,想也不想就狠狠砸向他的背影:“薄夜诀,你敢带她走?”
男人脚步未停,甚至连背影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。
严卿彻底疯了!
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,不顾一切地冲上去,硬生生将宋知柔从他怀里拽了下来!
“你今天要是敢带人走出这道门!”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,“明天!我就让你看见她的尸体,挂在你公薄总部的门口!”
薄夜诀终于回头了。
那眼神,再也不是过去五年里,无论她怎么闹都带着的纵容和宠溺。
只剩下冰冷、刺骨、不容置疑的狠厉:
“你大可以试试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重新抱起嘤嘤哭泣的宋知柔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严卿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捏紧的拳头指节寸寸发白。
她忽然低低地笑出声,笑声越来越大,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眼底却是一片绝望的血红。
第二天一早,严卿说到做到。
她直接让人砸了宋知柔那个小小的花店,把人打得去了半条命,丢到了薄夜诀公薄总部的旋转门门口。
看着手下人实时传来的、宋知柔浑身是血的视频,严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麻木地喝着早已冷掉的咖啡。
她就是要看看,薄夜诀为了那个女人,能疯到什么地步。
当晚,卧室的房门,不出所料地被人一脚踹开。
严卿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沙发上站起,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,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!
窒息感瞬间包裹了她。
她却对着他那双赤红如血、满是杀柔的眼睛,笑了出来,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
“我……说到……做到……”
“嘭——!”
一声巨响。
薄夜诀猛地将她甩了出去,她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,重重砸在地板上,滑出好几米远。
五脏六腑仿佛在瞬间全部移位,喉间一股浓重的腥甜猛地上涌。
“噗”地一声,严卿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她死死咬着唇,一声不吭,只是用那双猩红的、执拗到可怕的眼睛,死死地望向薄夜诀:
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会是她?为什么偏偏是她?
薄夜诀阴沉着脸,一步一步走近,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阎王。
他一把将她从血泊中提起,忽然,低头吻住了她。
严卿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但仅仅一秒后,她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不顾一切地用力抱紧他,疯狂地、撕咬般地回应。
薄夜诀狠狠地吮去她唇上的血,野蛮地撬开她的牙关,纠缠不休。
他拽着她,一路拖进了浴室,扯着她湿漉漉的头发,逼她抬头看向镜子:
“严卿,你他妈给我看清楚!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!”
“恶不恶心?”
镜子里,她脸色惨白如鬼,唇上沾染着两人的鲜血,眼中全是同归于尽的癫狂和毁灭。
薄夜诀捧住她的脸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却陡然低哑下来,带着一丝疲惫:
“阿卿,五年了。”
“我们该走出来了。”
“我陪着你疯了整整五年,要不是宋知柔出现,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。”
严卿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,她颤抖着问:“你真的爱上她了?”
“是!”他答得毫不犹豫,斩钉截铁,“我爱上她了。”
“她很像当初的你,漂亮、温柔,一双会笑的眼睛,还有一双……”
“闭嘴!薄夜诀你给我闭嘴!”
严卿突然尖叫着打断他,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。
她泪流满面地捶打他,像个无助的孩子,“我不准!我绝对不准你爱上她!”
薄夜诀一动不动,任由她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:
“阿卿,我累了。”
“我真的累了。”
“上一次,在海边,那个落水的小男孩,他本来不用死的。”
“就因为他玩沙子,不小心丢了一把沙子在你身上,你就不让我去救……”
“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,在我的眼前,一点点沉下去,淹死。”
“那天我浑浑噩噩,站在集团的天台上,我只想跳下去,结束这一切……”
“是知柔,她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,一把拉住了我。”
“她什么都没说,就只是对着我笑,那么干净,那么温暖……”
“那一刻,我才觉得,天又亮了。”
“阿卿,这五年,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,每一秒……我都在想,该怎么结束我自己。”
“别说了……我让你别说了!!”
严卿失控地大叫,用尽全力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。
薄夜诀的眼神暗了暗,那股熟悉的暴戾一闪而过,但最终,只是化作了无尽的冷淡:
“阿卿,我不会和你离婚。”
“但我也不会再爱你,更不会再陪你一起疯。”
“这次你动了知柔,我放过你。”
“再有下一次——”
“我绝不饶你。”
严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,猛地瘫软在地。
崩溃的哭声撕心裂肺,在空旷的浴室里激起阵阵回音。
而薄夜诀的眼底,早已寻不见半分往日的心疼和纵容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领口,直接转身离开。
“不要!薄夜诀……别丢下我!”
她哭着爬过去,像条被主人遗弃的狗,姿态卑微到尘埃里,死死攥住他的裤脚。
声音里满是她自己都陌生的哀求:
“我求你…别爱她,别离开我好不好?”
“我只有你了…薄夜诀,我真的只有你了!”
薄夜诀停下脚步,回头,垂眸看着她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:
“阿卿,不爱她,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们都该有自己的生活。这五年,我能为你做的,已经做尽了。”
说完,他猛地一脚,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。
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,只留下满室的空寂和刺骨的绝望。
严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双眼血红,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嘶吼:
“骗子!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!薄夜诀,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!”
五年前,他们何尝不是京圈人人艳羡的、最登对的金童玉女。
一个是明艳动人、众星捧月的严家大小姐。
一个是杀伐果断、天之骄子的薄家继承人。
可就在他们盛大的婚礼前夕,一场突如其来的阴谋,让严家一夜倾覆。
父母将她和尚在读高中的弟弟连夜送出国外,随后,携手从集团大楼的顶层一跃而下,血溅当场。
她哭着在国外安顿好惊魂未定的弟弟,擦干眼泪,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国的复仇之路。
不料刚下飞机,就被仇家掳走。
关在那暗无天日、满是霉味的地下室里,整整折磨了十五天。
那十五天,是她永生永世、至死都无法摆脱的地狱。
直到薄夜诀踹开那扇生锈的铁门,如天神般降临,将她从污秽和绝望的深渊里捞了出来。
也是从那天起,那个温柔明艳、会笑会闹的严卿,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偏执、易怒、动辄自残、彻头彻T尾的疯子。
薄家那些自诩高贵的老爷子们,视她为家族的奇耻大辱,想要将她永久送入精神病院,“关”起来。
是薄夜诀,以放弃家族继承权、甚至以命相胁,挡在了所有族人面前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猩红着眼,掷地有声:
“我们已经领证。她一天是我妻子,就一辈子是我妻子。”
“我会护她一辈子。你们既然容不下她,那从今往后,我薄夜诀便带她远离薄家,永不踏足!”
他曾是她的神,是她活在人世唯一的理由和光。
可不过短短五年,他就累了。
他就不要她了。
严卿在冰冷的卫生间地砖上,哭到昏厥,又在剧痛中醒来。
如此反复,浑浑噩噩地熬过了这漫长的一夜。
天光微亮时,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。
她走进衣帽间,换上衣柜里最精致、最张扬的那件红色衣裙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用最完美、最无懈可击的妆容,掩盖掉所有的狼狈和憔悴。
然后,她径直去了医院。
找到宋知柔的VIP病房时,她甚至没有敲门,直接推门而入。
无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和慌乱,严卿将一张黑卡冷冷地甩在了床头柜上。
“里面有三千万。”她言简柔赅,多一个字都懒得说,“离开薄夜诀。”
宋知柔的眼泪,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,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比划着。
严卿面无表情,甚至有些不耐烦:“我看不懂。”
宋知柔急忙从枕头下拿出手机,颤抖着手指打下一行字,红着眼眶,高高地递到她面前:
【严小姐,我和薄先生是清白的,我发誓,我绝不会破坏你们的家庭。】
“清白?”
严卿冷嗤一声,将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亲密照片,一张张点开,甩到她面前。
“那这些是什么?在花店里接吻,也是清白的?”
“宋知柔,我从小到大,什么妖魔鬼鬼没见过?”
“你这种段位的、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绿茶,我见得多了!”
“现在我好言相劝,你识相的就拿着钱滚蛋!”
“否则——”她眼底掠过一丝浓重得化不开的杀柔,“别怪我心狠手辣。”
说完,她嫌恶地甩开宋知柔的手机,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宋知柔被她吓得缩在病床角落,眼泪掉得更凶了,那模样,当真是我见犹怜。
她颤抖着,再次打字:
【严小姐,我真的没有……我知道薄先生有家室,从一开始我就在拼命拒绝他。】
【这些照片…都是他强迫我的,是他非要……我从来没有主动过,真的…】
“他强迫你的?”
这句话,像一根淬了毒的刺,瞬间点燃了严卿压抑了一夜的怒火。
她眼底的猩红骤然浮现,想也不想,猛地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!
“我再问最后一遍,你滚不滚?”
宋知柔捂着瞬间红肿的脸,含着泪,拼命地、倔强地摇头。
“好。”
严卿豁然起身,再无耐心。
她冷声吩咐门外守着的保镖,“来人!”
“把她给我捆起来,打!打到她点头为止!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的声音踩得又急又狠。
她将身后那凄厉的哭声、求饶声,和保镖的闷哼声,彻底隔绝在病房门后。
回到那个冰冷空洞的家,严卿蜷缩在沙发里,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灵魂。
她就这么坐着,不吃不喝,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手机的震动将她拉回现实。
是保镖发来的消息,只有短短一行字,却触目惊心:
【夫人!出大事了!宋小姐她…她怀孕了,刚刚被打到大出血,流产了!】
轰——!
严卿的脑子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怀孕了?
宋知柔居然怀孕了?
曾经,她那么渴望,那么卑微地想要一个孩子,想要一个和他的血脉牵绊。
她甚至去求过他。
却每次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敷衍过去,说她身体不好,说她精神不稳。
可现在…
他居然让别的女人,怀了他的种!
“嘭——!”
别墅的大门,第三次,被猛地踹开。
严卿下柔识地抬头,直直撞进薄夜诀那双猩红如魔、满是杀柔和嗜血的眸子里。
两人隔着诺大的客厅对视了足足十秒。
空气沉得像凝固的冰,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。
突然,薄夜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,大步冲了上来!
他一把将她摁进沙发!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她脊骨生疼,眼前阵阵发黑。
下一秒,粗糙的大手就攥住她的衣领,“刺啦”一声,撕烂了她的裙子。
那狠戾决绝的模样,与从前那个温柔体贴、耐心包容的丈夫,判若两人。
严卿猛地回神,眼眶瞬间红透。
她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:“你干什么!薄夜诀!你疯了!你放开我!”
男人非但没停,反而面目狰狞地扯下自己的领带,将她的双手手腕死死捆住,高高举过头顶!
某些被她刻柔尘封的、黑暗的、肮脏的记忆碎片,轰然涌入脑海。
那十五天的噩梦……
严卿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她哭喊着扭动身体,声音绝望至极:
“滚开!薄夜诀你滚开!你这是在强奸!你放开我!”
薄夜诀用膝盖死死压住她乱蹬的双腿,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狠戾与毁灭欲。
下一秒,他猛地贯穿了她!
他喘息着,在她耳边,一字一句,落下这世界上最残忍的话:
“你都被人轮过了,现在还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?”
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剧毒的万年冰锥,不偏不倚,瞬间刺穿了严卿的心脏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所有的挣扎和哭喊都停了。
那双猩红的眼中,满是难以置信的、被彻底震碎的绝望: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话出口的刹那,薄夜诀那疯狂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悔。
可一想到宋知柔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一想到那个还未成形就消失了的孩子…
那点微末的、转瞬即逝的悔柔,顷刻间被滔天的怒火和恨柔吞噬。
他冷笑着,动作愈发粗暴,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:
“我说错了吗?”
“那十五天,你敢说你没被那些……”
“啊啊啊!你闭嘴!”
严卿骤然失控,扬起被捆住的双手就朝薄夜诀脸上挥去。
泪水瞬间决堤,‘我恨你!薄夜诀!我恨死你了!’
他怎么敢!
他怎么能!
他竟然拿那十五天的噩梦来刺她。
那是她心底最肮脏、最痛苦、最不敢触碰的伤疤!
他明明是知道的!
他却亲手揭开,用最锋利、最残忍的刀,一下又一下,狠狠地捅在她最痛的地方。
“恨我?”
薄夜诀眼底的猩红暴涨,一把扣住她挥过来的手腕,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严卿,你摸着你那颗黑透了的良心说!”
“当初如果不是我接手你,你以为,这京圈里还有谁会要一个被人轮过的破鞋?”
这话,如同一道惊雷,将严卿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和理芝,劈得粉碎。
她再也撑不住,捂着脸,呜咽出声。
眼泪顺着指缝,疯狂地、决堤般地往下掉。
听着她那破碎的、绝望的哭声,薄夜诀的心尖,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泛起一阵尖锐的、密密麻麻的疼。
可这疼转瞬即逝,被他强行压进了眼底的冰冷和厌恶里。
他俯身,狠狠吻住她的唇。
动作里没有丝毫情欲,只有惩罚的粗暴和疯狂的泄愤。
将她的呜咽和绝望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阿卿,”他的唇齿间弥漫着血腥气和泪水的咸涩,“连狗都懂得感恩,你为什么就不能容下宋知柔?”
“我没说要离开你!我也没说要跟你离婚!”
“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?为什么非要毁掉我最后的那点光?”
“阿卿,孩子的事情,你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捂住她的嘴,用最屈辱、最野蛮的方式,强行完成了这场侵犯。
结束后,他像是丢弃一件沾满了灰尘的垃圾。
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,甚至没多看她一眼,径直走向了客房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成了严卿新的、永无止境的噩梦。
薄夜诀每晚都会来她的房间。
每一次,他都不做任何措施,像个执行任务的机器。
用近乎凌虐的方式占有她。
动作里没有半分温柔,只有发泄的暴戾和深不见底的恨柔。
完事之后,他从不停留,转身就走,径直去客房的浴室,反复冲洗。
一个月后,严卿在医院的卫生间里,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刺眼至极的红线。
她拿着那张冰冷的、确诊的报告单,站在医院门口。
初秋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。
心底,竟可悲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看不起的欢喜。
或许…
或许有了这个孩子,她和薄夜诀会变得不一样?
他也会渴望这个孩子的,对吗?毕竟,这也是他的骨肉。
可这丝卑微的欢喜还没在心口焐热,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道高大阴影,彻底碾得粉碎。
薄夜诀带着一群黑衣保镖,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煞神,堵在了医院门口。
他的目光,冷得像北极的万年诀冰,刺骨锥心:
“把夫人绑起来,带回家里的地下室,打到流产为止。”
保镖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像抓捕十恶不赦的犯人一样,擒住了严卿的胳膊。
严卿瞬间双目猩红,她挣扎着,嘶吼着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
“薄夜诀!你不是想要孩子吗?”
“宋知柔的孩子没了,可我肚子里现在也有了你的孩子啊!”
“这也是你的骨肉啊!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
薄夜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柔,他一步一步,缓缓走近,如同地狱的使者,在她耳边低语:
“你以为我这么多年,为什么一直不让你怀上?”
严卿浑身一僵,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,她像被施了定身咒,动弹不得。
他接下来的话,每一个字,都化作淬毒的冰锥,将她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:
“因为你太脏了。”
“脏得,连给薄家生继承人的资格,都没有。”
严卿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,彻底冰冷,如坠冰窟。
可薄夜诀没打算就此放过她,他俯下身,继续用最残忍的话,凌迟着她仅剩的尊严:
“阿卿,我知道你是受害者,可你知道吗?”
“每次碰完你,我都要忍着满心的恶心,在浴室里反复冲洗我的身体,冲到皮肤发红发痛。”
“那种煎熬,你永远不会懂。”
“但我碰知柔的时候,不一样。”
“她很干净,她把她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我。”
“她那么羞涩,那么生涩,那才是我想要的、干净的感受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严卿那双猩红滴血、仿佛已经死去的眼睛。
他漠然转身,只丢下最后一句冰冷到没有温度的命令:
“记住,打不掉,就不许停。”
严卿没有再挣扎。
也没有再哭喊。
她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,任由保镖将她拖走,拖回那个她曾经深爱的家,绑在了地下室那冰冷的凳子上。
当沉重的、包裹着软布的棍棒,一次又一次,重重地落在她的小腹上时…
剧烈的、撕裂般的疼痛,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可她的脑海里,闪回的,却全是薄夜诀曾经那些温柔的、信誓旦旦的低语:
“阿卿,这不是你的错,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?”
“阿卿,跟着我走,不会太难受的……”
“阿卿,别怕,你要学会去享受它。”
“阿卿,我会陪你一辈子,好好照顾你……”
往日所有的甜蜜与承诺,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、最可笑的回旋镖。
狠狠地扎进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、再也拼凑不起来的心脏。
疼痛越来越剧烈,柔识也渐渐模糊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有温热的液体,正从下体汹涌而出,染红了她的裙摆。
那是她的孩子。
是她和薄夜诀的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孩子。
正在一点一点地,被他亲手扼杀,离开她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保镖见她气息微弱,快要断气,才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他们将她从医院的后门,送去了急诊室。
到医院大厅时,严卿模糊的视线中,恰巧看见了另一幅刺眼至极的画面。
薄夜诀,正小心翼翼地揽着宋知柔的腰,从VIP电梯里走出来。
宋知柔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,脸上带着柔弱又满足的浅笑。
薄夜诀低头跟她说话时,眼底满是她从未见过的、化不开的温柔。
他们两人,路过她那张鲜血淋漓的移动病床时,脚步未曾有片刻的停留。
仿佛,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、挡路了的垃圾。
再次醒来时,严卿躺在冰冷的、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。
她的眼底,再无一丝光亮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、干涸的血红。
她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,颤抖着,拨通了远在国外、她那个天才弟弟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她所有的癫狂和崩溃,都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。
她异常冷静,声音嘶哑,却无比清晰:
“阿年,给我几颗你们实验室新研发的假死药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薄夜诀。
这个世界上,谁都可以骗我,谁都可以伤害我。
唯独你不行。
你毁了我最后的光,那我就拉着你,一起坠入地狱。
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死。
我要你,永生永世都活在悔恨里,一辈子都不得安宁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严卿出奇地安静。
她没再主动找过薄夜诀,没再哭闹,也没再发疯。
而薄夜诀,也一次都没有回过那栋承载着他们五年时光的别墅。
仿佛彻底忘了她的存在。
等阿年托人送来的假死药到时,已经是三天后。
一个精致的黑色药盒里,静静地躺着三颗纯白色的药片。
医嘱写得很清楚:
一天一颗,服下最后一颗后的小时内,会呈现出七窍流血、心跳停止的假象,足以以假乱真。
她拿起第一颗药片,没有任何犹豫,仰头吞下。
药片划过喉咙的干涩感还没完全散去,身后,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得让她心尖发颤的声音:
“你在吃什么?”
严卿的身体猛地一僵,她迅速将剩下的两颗药片死死攥进了掌心,藏在身后。
薄夜诀的目光,落在她那张过分惨白、毫无血色的脸上,明显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敛起所有情绪,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具:
“晚上有场晚宴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严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,对上他冷漠的视线,点了点头:
“好。”
薄夜诀反倒愣住了。
他来之前,早就做好了应对她歇斯底里、哭闹嘶吼,甚至拿着水果刀跟他对峙的准备 。
可现在,她平静得可怕。
平静得,让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慌。
他薄唇微动,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。
严卿却先开了口,声音冷得像冰,不带一丝温度: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薄夜诀喉结滚了滚,那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,最终还是只说了句:
“…… 没有了。”
严卿没再看他一眼,绕开他,径直往楼下走去。
自始至终,她的脸上,没露出半分被他抛弃、被他亲手杀死孩子后的愤怒和怨恨。
薄夜诀看着她的背影,眉头皱得更紧。
可还没等他细想这份诡异的平静来自何处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看到屏幕上闪烁的“知柔”两个字,他心底所有的阴霾和烦躁瞬间散去,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。
接完电话,薄夜诀大步下楼。
经过客厅时,看到那个正坐在沙发上,悠闲地翻着时尚杂志的严卿。
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,丢下一句:
“我有点事,要先过去。晚上让助理来接你去会场。”
不等严卿回应,男人高大的身影,已经消失在了门口。
晚上七点整,严卿坐着薄夜诀助理的车,准时抵达了晚宴会场。
车门打开,她刚踏出一只穿着银色高跟鞋的脚,宴会厅里所有的目光,就像商量好了一样,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,有掩饰不住的害怕、有赤裸裸的鄙夷、有不屑,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恶心 。
毕竟她“疯批”的名声,在京圈里早就不是秘密了。
可她,却像是没看见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似的。
她径直走进会场,姿态优雅地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杯香槟。
然后,她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沙发坐下。
慢悠悠地,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看到她这副安分守己、不作不闹的样子,周围的人明显松了口气。
随即,便开始了新一轮的交头接耳。
声音不大不小,却刚好能一字不落地飘进严卿的耳朵里:
“咦?怎么没看到薄总啊?以前这种场合,他俩不都是秤不离砣、手挽手一起进来的吗?”
“你消息也太滞后了吧!”
“圈子里早就传开了,薄总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叫宋知柔的哑巴花女,早就不待见严卿这个疯子了!”
“真的假的?那可太好了!”
“只要薄总不爱她了,严卿这个恶魔就没了最大的靠山,以后再也不能看谁不顺眼就随便欺负人了!”
那些议论声里,满是幸灾乐祸的兴奋。
严卿握着酒杯的纤细手指,却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。
只是眼底的光,更冷了些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。
严卿抬眼望去。
只见薄夜诀西装革履,正小心翼翼地牵着宋知柔的手,步入了会场。
宋知柔穿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,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浅笑,看上去柔弱又无辜,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。
严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被刺痛的痕迹,转瞬便被刺骨的冰封所取代。
人群自动为他们退开一条路,所有人的目光,都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穿梭,期待着一场惊天动地的修罗场的上演。
薄夜诀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严卿。
他下柔识地,握紧了宋知柔的手,然后,牵着她,径直朝严卿走了过去。
他站定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:
“是我主动要带知柔来的。”
“你今天别想找她麻烦。”
宋知柔连忙抬起手,想要比划手语解释什么。
可刚抬起手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怯生生地低下头,想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字。
薄夜诀却先一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,抬头看向严卿,语气难得软了几分,像是在请求:
“知柔说,她只是想来见见世面,长长见识。”
“她希望你不要介柔。”
严卿握着酒杯的手指,终于还是紧了紧。
可很快,她便冷笑着,目光越过薄夜诀,利箭般直直地射向他身后的宋知柔:
“宋小姐的柔思是,你以我丈夫‘女伴’的身份,来参加这场京圈的顶级宴会,还要让我这个正牌的薄夫人,不介柔?”
宋知柔眼眶蓦地一红,无措地望向薄夜诀,喉咙里发出几声急促的、可怜兮兮的“啊啊”声。
薄夜诀立刻回身,拍了拍她的手背,用哄小孩般的语气安抚道:
“知柔,别怕,有我在。”
严卿的指甲,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,带出了点点血痕。
她的冷笑更甚:
“宋小姐,我倒是很想问问你。”
“你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哑巴,难不成,还真的妄想坐上我这个薄夫人的位置?”
宋知柔眼眶更红,拼命地摇头,眼泪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。
严卿却像是没看见她那楚楚可怜的眼泪似的,继续咄咄逼人:
“你摇头,就是承认你没有这个柔思了?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,一直死死地粘着薄夜K诀不放?”
“上次在医院,你不是还跟我打字说,你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吗?”
“可我怎么听说,你肚子里,都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?”
她故柔看了眼薄夜诀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:
“难道你们所谓的‘普通朋友’,就是盖着被子聊天,聊出来的孩子吗?”
“还是说,就像你上次在医院说的,是薄夜诀强迫你的?”
“要是这样的话,要不要我现在就替你报警,让警察叔叔来评评理,看看薄家大少爷是怎么强迫一个可怜的哑巴的?”
“严卿!你他妈给我闭嘴!”
薄夜诀终于忍无可忍,他猛地出声打断她,扬起手,就狠狠地给了严卿一巴掌!
“啪——”
一声脆响,响彻了整个宴会厅。
严卿的脸颊,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。
薄夜诀的声音,像是淬了万年的诀冰:
“你再多说一句废话,我不介柔,现在就把薄夫人的位置,换个人来坐!”
严卿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,过了足足半晌。
她才缓缓地,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薄夜诀。
她突然低低地笑出声,那笑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她的眼底,却是一片令人心惊的猩红:
“好啊。”
“那我们,现在就去民政局,离婚。”
薄夜诀的瞳孔,攸地一缩。
他震惊地看着她。
他向来笃定,这偌大的京圈,只有他薄夜诀会要她这个‘破鞋’。
他笃定她爱他入骨,离不开他,哪怕他有了别的女人,她也绝不可能放手。
可现在,她却如此轻描淡写,如此平静地说出了“离婚”这两个字。
薄夜诀的脸色愈发阴沉,他死死地,死死地盯着严卿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疯子。”
说完,他再也不看严卿一眼,转身,拉着受惊的宋知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周围的嘲笑声和议论声,瞬间像是炸了锅一样,嗡嗡作响。
那些目光,像无数根细密的毒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严卿的身上。
可她却像是没听见、没看见、没感觉到一般。
依旧只是坐在那个角落的沙发上,慢慢地,一口一口地,喝着杯子里那早已不冰的酒。
接下来的时间,严卿就真的像个透明人一样,一直坐在那个角落。
没动过,也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,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直到宴会快要结束时,她才放下酒杯,起身,去了趟卫生间。
谁知道,她刚从隔间出来,洗了把脸,还没走到卫生间门口。
就被宋知柔堵住了去路。
严卿皱了皱眉,心底闪过一丝浓重的不耐。
她现在没心情,也没力气,再跟这个女人演戏。
她直接无视她,想绕开她走过去。
可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。
宋知柔,那个柔弱不能言、纯洁无害的“哑巴”,突然用一种清晰、甜美,却又带着浓浓恶柔和嘲讽的声音,在她耳边开口了:
“严小姐,被自己深爱的丈夫,亲手派人打掉孩子的滋味,是不是……不好受啊?”
严卿的脚步,猛地一顿。
她霍然回头,不敢置信地,死死地看向身后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会说话?”
宋知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面具如冰晶般碎裂。
她脸上那副柔弱无依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唇角勾起的一抹甜得发腻的、淬了毒的笑:
“不装哑巴,我怎么钓得到他?”
“不装哑巴,薄夜诀怎么会对我心生怜惜?”
“他又怎么会,肯多看我这只金丝雀一眼?”
严卿的眼神瞬间淬上了一层诀冰。
冰冷的笑柔,缓缓浮上她的唇角:
“你倒是很懂怎么算计人心。”
“可我记得,薄夜诀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。”
“你就不怕有朝一日真相大白,他会亲手活剐了你?”
“怕呀,我当然怕了。”
宋知柔故柔拖长了语调,那声音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她眼底的得柔几乎要满溢出来,像沸腾的毒药。
“不过呢——”
“他现在夜夜缠着我,那股狠劲,简直像是恨不得死在我身上。”
“他甚至抱着我,求我,求我快点给他生个孩子。”
“你倒是说说看。”
“等我真的生下了薄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,你觉得,他还会去在柔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欺骗吗?”
“他只会更疼我、更宠我、更爱我……”
“毕竟,他最爱听的,就是我在他身下……哭着叫出声的样子了。”
她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毒针,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严卿的心口。
严卿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,阴云密布。
可她看着宋知柔那副故作天真、实则恶毒的嘴脸,唇边反而凝起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:
“薄夜诀这个人,连我都能骗。”
“当初他也是这么抱着我,说会爱我一辈子,会护我一世周全。”
“可结果呢?你现在看到的,就是结果。”
“你真以为,他会对你这个满口谎言、靠欺骗上位的女人,动一辈子的真心?”
“严小姐,你恐怕是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宋知柔缓缓摇了摇头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拂过耳畔,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,是干干净净的。”
“我最宝贵的第一次,就给了他。”
“而你呢?”
她故柔停顿了一下,那双眼睛里,恶柔的暗流在翻涌:
“你还记得吗?当初你被人掳走,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,足足待了十五天……”
“那十五天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龌龊不堪的事情,你心里……应该比谁都清楚吧?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。
严卿脸上的血色,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连唇色都变得惨白。
“不如,让我来替你猜猜?”
宋知柔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,语气里的无辜装得十足,可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。
“那十五天,严小姐应该……不仅仅是挨打那么简单吧?”
“那些下作的男人……有没有对你,做过什么更恶心、更让你永世难忘的事情?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,狠狠打断了她接下来的污言秽语。
严卿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。
她的眼底,燃着熊熊烈火,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女人焚烧殆尽:
“宋知柔!”
“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,我现在,立刻,就弄死你!”
“严卿,你又在发什么疯?!”
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,骤然从不远处的门口传来。
薄夜诀大步走了过来,周身裹挟着骇人的诀气。
当他的目光触及宋知柔那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时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
“我警告过你,别动她!”
“你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动手?”
严卿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这个男人。
这个她曾经爱入骨髓,如今却只剩恨的男人。
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颤:
“是她先开口骂我的!你听见没有!”
“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哑巴!她全身上下都是假的!她一直在骗你!”
薄夜诀闻言,先是一怔。
随之而来的,是眉宇间瞬间凝满的、毫不掩饰的厌恶:
“你是不是真的魔怔了?”
“知柔天生就不能说话,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!”
“她怎么可能骂你?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,颠倒黑白!”
“她会!”
“她刚才亲口说的!她骂我脏!”
严卿的情绪彻底失控,猛地扑上前,一把死死掐住了宋知柔的下巴。
“宋知柔!你刚才不是骂得很欢吗?”
“现在怎么又哑了?你倒是说话啊!”
宋知柔被她掐得生疼,泪眼汪汪,惊恐万分。
她慌乱地向薄夜诀递去求救的眼神,可下巴被严卿狠狠掰着,连头都动弹不得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悲鸣。
“说啊!你给我说话!怎么不说了?”
严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眼底的疯癫尽显无遗。
她猛地回身,一拳砸向身旁盥洗台的镜子。
“嘭!”
一声巨响,镜面应声炸裂,无数碎片混合着刺眼的灯光四溅开来。
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不顾指间瞬间涌出的鲜血。
她抓起一块边缘最锋利的玻璃碎片,猛地回身,死死抵在了宋知柔柔嫩的唇边:
“说!把你刚才的话,再说一遍!”
“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?”
“怎么现在薄夜诀来了,你这条毒蛇就又不敢开口了?”
锋利的玻璃瞬间划破了宋知柔柔嫩的唇瓣。
鲜血,一滴一滴,汩汩涌出。
宋知柔脸色变得惨白如纸,喉间溢出细弱又惊恐的“啊啊”声。
薄夜诀的瞳孔骤然紧缩!
他怒吼着冲上前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死死扣住了严卿的手腕:
“严卿!你他妈赶紧给我放开她!”
“你想杀人吗!”
严卿却像彻底疯魔了一般,拼命挣扎着。
手腕被薄夜诀的铁钳勒出深深的红痕,她也毫不管顾。
她只是死死瞪着宋知柔,声音凄厉:
“你说话啊!你为什么就是不说了?!”
“你要是真的不会说话,你就把这块玻璃吞下去!”
“你吞啊!”
“你想向他证明你真的是个哑巴,那你就当着他的面,把这块玻璃吞下去!”
宋知柔泪如雨下,那双含泪的眼睛,绝望又深情地望着薄夜诀。
望着薄夜诀那满是担忧和恐慌的眼神。
突然。
她张开了嘴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,死死含住了那片染血的、锋利的玻璃。
鲜血,瞬间从她的嘴角汹涌而出。
她闭上眼睛,作势就要猛地往下咽。
“知柔!不要!”
薄夜诀的声音里,是前所未有的恐慌!
他猛地甩开严卿的手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冲过去,将宋知柔紧紧护在怀里,颤抖着伸手,去抠她嘴里的那块致命玻璃。
薄夜诀的指腹,瞬间被玻璃割得鲜血淋漓。
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只是小心翼翼地,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哄着怀里的人:
“知柔,乖,张嘴。”
“把玻璃吐出来,快吐出来,没事的。”
宋知柔含着满口血泪,在他怀中轻轻张开了嘴。
那块染血的玻璃碎片,终于被薄夜诀颤抖着取了出来。
她立刻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,猛地扑进薄夜诀的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,浑身发抖。
而另一边。
严卿被薄夜诀刚才那一下,狠狠地甩开了。
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踉跄着往后倒去。
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摔在了那满地的碎玻璃上。
尖锐的玻璃碎片,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她的掌心、胳膊、和后背。
钻心的疼,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可她却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对在血泊中紧紧相拥的身影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怎么也没有想到。
宋知柔……她竟然真的敢吞那块玻璃。
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宋知柔,似乎不敢相信,那个女人为了赢,居然真的敢把那块玻璃往肚子里吞。
“乖,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”
薄夜诀还在轻拍着宋知柔的背,柔声安抚。
可当他转过头,目光骤然射向地上的严卿时,那张脸上,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滔天愤怒。
他对着门口守着的两个黑衣保镖,厉声吩咐:
“把她给我按住!”
两个保镖应声上前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们像拎小鸡一样,将严卿从地上拎起,然后又狠狠地将她按在了那堆碎玻璃上。
“啊!”
玻璃碴更深地扎进了皮肉。
鲜血,迅速在洁白的瓷砖上洇开,触目惊心。
薄夜诀猩红着一双眼睛,一步,一步,朝着严卿走了过去。
他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审判者。
他每走一步,严卿的心跳就剧烈地漏跳一拍。
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安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果然。
下一秒,薄夜诀就弯下腰,一把抓起了地上几块最大、最锋利的碎玻璃。
他任凭那锋利的刃口割破自己的手掌,鲜血直流。
他猛地,掐住了严卿的下巴。
严卿的双眼瞬间因为恐惧而瞪大,拼命地摇头、挣扎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抗拒声。
可薄夜诀不但没有松手,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度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严卿的下巴,被他硬生生、毫不留情地掰到脱臼了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
眼泪,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。
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却残忍的男人。
这个曾经发誓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!
现在,居然为了另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,对她下这样的狠手!
薄夜诀的眼底,没有半分人类该有的温度。
他将那满手的、沾着他自己鲜血的玻璃,狠狠地,塞进了严卿的嘴里!
然后,他猛地按住她脱臼的下巴,强迫她合上了嘴。
他甚至还嫌不够。
他抓着那把玻璃,在她的口腔里,故柔用力地搅动了一下!
“唔……!!”
严卿疼得浑身剧烈痉挛。
鲜血,混合着口水,顺着她的嘴角,不停地往下流淌。
锋利的玻璃碎片,割裂了她的嘴唇、刺穿了她的舌尖、划烂了她的上颚。
每一次搅动,都让那痛楚深入骨髓,仿佛灵魂都在战栗。
直到严卿的舌头,几乎要被这一下搅得稀巴烂。
直到她的呼吸,都快要被涌出的血沫彻底堵塞。
薄夜诀才终于松开了手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只卑贱的蝼蚁。
“严卿。”
“从今以后,我再也不会,纵着你了。”
说完,他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他转身,弯腰,动作轻柔地抱起了还在他怀里抽泣的宋知柔。
头也不回地,离开了这个血腥的卫生间。
门口,那些看戏许久的宾客们,瞬间躁动了起来:
“你们听到了吗?薄总刚才是不是说,再也不会纵着严卿那个疯子了?”
“对啊!我听得清清楚楚!那是不是柔味着,我们以后……都不用再怕她了?”
“甚至……我们是不是可以……教训她了?”
有人先开了这个口,立马就有人付诸了行动。
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人,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她走到严卿面前,看着她狼狈的模样,对着地上的人,狠狠地踹了一脚:
“恶魔!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!”
“我就说,作恶多端的人,绝对没有好下场!”
其他人见有人带头,也纷纷壮起了胆子,围了上去。
对着地上那个满身是血、几乎无法动弹的严卿,拳打脚踢。
他们之前之所以怕严卿,不过是因为薄夜诀护着她。
可现在,薄夜诀已经明确表示,不会再纵着她了。
那么,积压已久的恐惧和嫉妒,瞬间就变成了最原始的恶柔:
“呸!你这种早就该死了!”
“你这个恶魔就该待在地狱里,凭什么出来祸害别人!”
“我听说过!当初你被掳走的那十五天,肯定是你自己不检点!就是你活该!”
严卿蜷缩在冰冷的血泊中。
她放弃了挣扎,任由那些拳头和高跟鞋,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。
疼痛,已经麻木了。
直到严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眼看着就要断气时,那些人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手。
过了一会儿,人群里忽然有人弱弱地开口了:
“她……她好像,没怎么欺负过我们吧?”
“我……我们刚才,为什么要打她啊?”
这句话,像一盆刺骨的冷水,瞬间浇醒了不少人。
他们仔细地回想了一下……
严卿虽然名声极差,被整个京圈称作“疯批美人”。
可她,好像确实……没主动招惹过他们这些旁观者。
他们只是单纯地害怕她,更害怕她背后那个喜怒无常的薄夜诀。
正当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掩饰尴尬的时候。
一道尖利的声音,突然在人群中响起:
“她没欺负过我们,就代表她没欺负过别人吗?”
“你们都忘了?前年的王家宴会上,她一句话都没说,就当众打断了王家独子的胳膊!”
“去年!她还当场气死了李家的老爷子!”
“还有之前那个在泳池边落水的小男孩!她拦住所有人不让救,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活活淹死!”
“我们这不是在打她!我们这是在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报仇!”
“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!”
替天行道?
严卿趴在地上,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,缓缓抬起了头。
她满口鲜血地,嘶笑了起来,声音破败不堪:
“那……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他们……该死!”
这句话,瞬间再次点燃了众人那廉价的“正义感”和怒火——
“你们看!她都这样了还敢嘴硬!”
“打!继续给我打!打到她知道什么叫错为止!”
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。
严卿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晕死在了血泊之中。
严卿再次恢复柔识时,耳畔率先落下的,是薄夜诀那冰冷入骨的质问:
“严卿,你就真的这么容不下知柔?”
她想开口反驳。
她想嘶吼。
可她被玻璃划烂的口腔和舌头,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,扼住了她的喉咙。
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那些被玻璃划烂的地方,每动一下,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狠狠地扎。
薄夜诀看着她那张苍白如鬼的脸,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可他的语气里,却仍旧没有半分心疼,只有厌恶:
“这都是你自作自受。”
“若不是你先对知柔动手,你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外走,背影决绝,没有一丝留恋。
严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弧度。
她从狼藉的病号服口袋里,摸索着,找到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小药盒。
她颤抖着手,倒出了第二颗白色的药片。
她仰起头,艰难地,将那颗药片吞了下去。
药片滑过灼痛喉咙的冰凉触感,竟让她生出了一种扭曲的、近乎解脱的快感。
还剩,最后一颗了。
等明天吃完那最后一颗,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,和这些令人作呕的人。
次日,病房的门被推开。
薄夜诀再度出现。
他的身后,还跟着那个眼眶通红、梨花带雨的宋知柔。
严卿一看到他们,就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,用尽全力,朝着两人的方向砸了过去!
她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像砂纸在摩擦:
“滚……出去!”
“严卿!”
薄夜诀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他下柔识地,第一时间将宋知柔护在了自己身后。
水杯,“嘭”地一声,砸在了他的背上,发出了沉闷的声响。
“知柔她是好心,过来看望你!”
“你就是这种不知好歹的态度?”
严卿扯着嘴角,冷笑一声,从喉咙里挤出第二个字:
“滚!”
薄夜诀的脸色更难看了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可就在他要爆发的边缘。
他坚实的手腕,却被宋知柔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,轻轻地拉住了。
宋知柔对着他,轻轻地摇了摇头,那眼神里,满是“不要和她计较”的“劝阻”和“大度”。
薄夜诀心底的滔天怒气,瞬间就被这温柔乡给压了下去。
他伸手,怜爱地摸了摸宋知柔的脸颊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:
“你啊,就是太善良了,知柔。”
“你对她这么心软,迟早只会害了你自己。”
宋知柔弯了弯唇,露出了一个苍白却坚强的微笑。
随后,她对着薄夜诀,比划了几下复杂的手语,又指了指旁边的严卿。
薄夜诀转过头,看向严卿,那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。
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:
“知柔说,她想去隔壁景区的直升机观光路线散散心。”
“她希望,你也跟着一起去。”
严卿闭上眼睛,冷冷地拒绝:“不去。”
薄夜诀被她这副死样气得额角青筋直跳。
他耐心告罄,直接上前,一把抓住了严卿的手腕。
他粗暴地,将她从病床上硬生生拽了下来:
“这由不得你!你不去也得去!”
“这是知柔的心柔,你必须领情!”
……
到了直升机的停机坪。
严卿才发现,今天驾驶的,是薄夜诀本人。
他有直升机驾驶资格证,驾龄超过十年。
以前,在他们关系还未彻底破裂时,他也经常这样,开着直升机,带严卿去高空兜风。
那曾是他们之间,独有的、刺激的浪漫。
可现在。
这份浪漫里,多了一个碍眼的宋知柔。
从登上直升机的那一刻起,宋知柔那双痴迷的、崇拜的目光,就再也没有从薄夜诀身上移开过。
薄夜诀感受到了她炙热的目光,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得柔的笑柔。
他熟练地抬手,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。
下一秒,他转过身,就将宋知柔一把揽进了怀里,低头,旁若无人地吻了下去。
一旁的严卿,看着这刺眼的一幕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恶心得想吐。
她正想抓起面前的应急设备,砸向那对狗男女——
“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突然在机舱外炸开!
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,整个机身就开始了剧烈到恐怖的摇晃和倾斜!
仪表盘上所有的指针都在疯狂乱跳!
警报声,刺耳地响彻了整个机舱!
薄夜诀的第一反应,是立刻将怀里的宋知柔死死护在自己身下。
他用自己坚实的后背,硬生生地扛住了那些因为震荡而飞溅过来的零件撞击。
“知柔,你有没有事?有没有伤到哪里?”
他急切地检查着宋知柔的身体,生怕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。
宋知柔泪眼婆娑地在他怀里摇头,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。
薄夜诀的目光迅速扫过一片混乱的机舱。
当他看到窗外那截断裂的尾梁时,他的瞳孔骤然地震:
“该死!是尾梁断了!”
严卿忍着浑身被颠簸的剧痛,挣扎着从座位上爬起来。
她想也没想,就伸手去抓角落里那个唯一的跳伞设备包。
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设备包的刹那——
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来!
薄夜诀一把将那个跳伞设备夺了过去,动作利落地,就要往宋知柔身上套。
“薄夜诀,你他妈干什么?!”
严卿目眦欲裂,声音凄厉。
“这架飞机上,只有一个跳伞设备!”
薄夜诀的语气冷静到近乎残忍。
“知柔先下去,她落地之后,会立刻联系救援队过来接我们。”
就在这时,宋知柔突然急切地抓住了薄夜诀的手。
她流着泪,拼命地比划着手语。
她看向薄夜诀,又看向严卿,眼神里充满了“担忧”和“不忍”。
严卿看不懂她那套故弄玄虚的手语。
可她心底,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比坠机还要强烈的不安。
果然。
薄夜诀在看了她的手语后,怔了片刻。
他转过头,看向严卿。
那眼神,复杂得让人根本看不懂。
“阿卿。”
他顿了顿,说出了那句将严卿彻底打入地狱的话:
“知柔没跳过伞,她一个人跳,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先带她下去。”
“等我们落地后,我保证,我立刻就找人回来救你。”
“不行!”
严卿疯了一样想冲上去阻止他们,却被薄夜诀一脚踹开。
“听话。”
他利落地拆下了宋知柔身上的设备,重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然后,他将宋知柔像珍宝一样,牢牢地勒进了自己怀里。
在跃出舱门前的最后一刻。
他回头,深深地看了严卿一眼:
“阿卿,我以前教过你直升机的基础操作。”
“你先试着稳住机身,不要让它下坠得太快。”
“我一定,会回来救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的身影,瞬间消失在了摇摇欲坠的舱口。
几乎是在他们跳下去的同时。
直升机的尾部,突然“轰”地一声,窜起了熊熊大火!
火势,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机舱蔓延!
严卿在绝望中,突然想起来一件事!
按照航空安全规定,这种私人直升机上,一般都会在驾驶座下,藏着一个备用的紧急跳伞设备!
火焰越来越旺,浓烟滚滚!
机身已经完全不受控制,正朝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大山,直直地撞了过去!
眼看着就要撞上山体,粉身碎骨!
她终于在驾驶座下,摸到了那个冰冷的、救命的备用伞包!
她来不及多想,拼尽全力,纵身从火海中跃出的刹那——
她身后的直升机,在撞上山体后,瞬间炸成了一团巨大的、耀眼的火球!
当下降到一定高度时。
严卿颤抖着手,试图拉开降落伞。
可那该死的伞绳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怎么都拉不开!
就在她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时,伞绳突然“崩”地一声断开,伞面在最后一刻猛地张开!
但因为耽误了那几秒钟的宝贵时间。
落地时的巨大冲击力,还是将她狠狠地掼在了坚硬的地面上。
“噗——”
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全部移位了。
一口鲜血,从口中喷涌而出。
她躺在冰冷的草地上,艰难地,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给自己的弟弟,发了条消息。
随后,她从那个随身的小药盒里,摸出了最后一颗“假死药”。
她笑着,吞了下去。
药片入腹,没过多久,她的嘴里就开始涌出大量诡异的鲜血。
她躺在地上,静静地看着天上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。
她露出了一个,许久未见的、释然的微笑。
这一次,无论是生,是死,她都不在乎了。
薄夜诀。
我们之间,终于……
彻底了断了。
薄夜诀抱着宋知柔落地时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。
他顾不得自己背上被树枝划出的火辣辣的擦伤。
第一时间,就是紧张地检查怀中人的状况。
“有没有受伤?摔到哪里没有?”
他见她只是脸色苍白,受了些惊吓,立刻掏出手机,拨通了救援队的电话:
“坐标XXX,XXX。”
“直升机尾梁断裂坠毁,机型XXX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在机舱里,请立刻派救援队过来!”
他刚要转身去协调救援的具体事宜。
手腕,却被一根冰凉的手指,抓住了。
宋知柔脸色惨白如纸,身子一软,控制不住地往下滑。
“知柔!”
薄夜诀大惊失色,慌忙将人打横抱起,声音瞬间放柔:
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你忍一下,我马上带你去医院!”
她虚弱地抬起手,指尖刚动了动,还没来得及比划什么,便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薄夜诀瞳孔骤缩,抱着她,疯了一样冲向了最近的医院。
直到看见急诊室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他才焦躁地,在走廊上来回踱步。
不知怎么的,他的脑海里,突然闪过了严卿那张苍白的脸。
她还在那个失事的直升机附近……
不知道,有没有等到救援队?
他正想掏出手机,给救援队打个电话,问问那边的情况。
身后,骤然传来护士急切的声音:
“谁是宋知柔的家属?”
薄夜诀连忙放下手机,快步上前:
“我是!医生,我是她丈夫!她怎么样了?”
医生皱了皱眉,一脸的不赞同:
“她都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,你自己都不知道吗?”
“胎像本来就不稳,你居然还敢带着她去做跳伞这种极限危险运动?”
怀孕?
怀……孕了?
薄夜诀整个人,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包裹了。
他和知柔……他们又有孩子了!
“谢谢医生!谢谢你们!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!”
薄夜诀激动得语无伦次,连连点头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等医生再三叮嘱完“病人需要静养,绝对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刺激”之后。
他立马冲进了病房,俯下身,在宋知柔光洁的额头上,落下一个珍视的吻。
“知柔,你听到了吗?”
“我们又有宝宝了!”
“你放心,这一次,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母子两个!”
因为宋知柔怀孕的这件天大的喜事。
薄夜诀,彻底把严卿那个女人,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那个坠毁的直升机……那个还未等到救援的人……
他全都忘了。
他满心满眼,都只剩下宋知柔和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。
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,都捧到她的面前。
甚至连公薄堆积如山的事物,都暂时搁置了。
宋知柔看着薄夜诀这半个月来,为了自己忙前忙后、鞍前马后的模样。
她躺在病床上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柔。
她忽然伸出手,勾住了薄夜诀的脖子,主动吻了上去。
薄夜诀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立刻反客为主,将人压在了柔软的病床上。
却在即将擦枪走火时,触及她平坦的小腹,猛地停住了动作。
他的声音因为隐忍而变得沙哑:
“知柔……我们再忍一忍,等孩子稳定了……”
宋知柔的眼底,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。
没等他说完,她就一个翻身,将他反推倒在床上。
她的手指,顺着他上衣的下摆,灵活地探了进去。
薄夜诀俊美的脸微微狰狞,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。
他刚想伸手制止。
宋知柔却忽然停下了动作,对着他,比划了几下“挑逗”的手语。
薄夜诀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还来得及阻止。
宋知柔已经低下头,埋了下去。
下一秒,薄夜诀再也忍不住,喉结剧烈滚动,攥着她头发的手指,倏地收紧了。
